沈凌枭一愣,看着神色如常,将书放在桌上的温敏,忍不住笑了。
温敏莫名,歪头看他,眼眸奇怪,问:“怎么了?”
沈凌枭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……”
他笑着拿起那套卷子,翻了翻,话语含笑:“就是觉得,每次你都能带着我需要的东西出现,好像……”
他想了想,定定看着温敏,仿佛在找合适的措辞。
良久,才说:“好像是我的守护神一样。”
他话语含笑,眼眸如星辰闪耀,让温敏怔了一瞬,才骤然回神。
忍不住摇了摇头:“哪有什么神,竟说傻话……”
温敏看着他清澈眼眸,笑着说:“是因为我关心你,才会留意关于你的事,所以事事想在你前面。”
她话语如常,好像只是单纯的陈述,却足以让沈凌枭动作一顿,心酸软成了一片。
是啊,世上是没有神明的,爱他的人自然会关心他的一切,事事为他思虑周全。
这么简单的道理,他竟然现在才明白。
沈凌枭心一颤,只觉自己之前实在有些傻得可笑。
轻笑了一声,扭头看着温敏,郑重道:“谢谢姐。”
他没叫温敏姐,而是像小时候一样,喊她“姐”。
温敏眼眸一颤,没有多说,只是凑近,笑着伸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就像小时候接他放学,陪他写作业,给他缝凉鞋带一样。
是“姐该做的。”
她温柔目光看向沈凌枭,好像不止姐姐的关切,又添了丝别的什么。
沈凌枭愣了一瞬,不知为何,耳尖一红,移开了目光。
他小声嘟囔着:“别摸我头,我都长大了,不是小孩了……”
却不知他模样不像是不让摸头,反而像是在抗议。
温敏被逗笑,却没收手,而是变本加厉地捏上他的脸:“长大了怎么了,长再大也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,就被敲门声打断。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带着冰山般的冷冽。
“沈凌枭。”
第15章
沈凌枭心颤了一下。
他怔怔地循声望去,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是央金卓玛。
她的脸一如既往地清冷,一身纯白的藏袍,耳边的绿松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。
格格不入,却又诡异地和谐。
“卓玛……营长,你怎么来了?”
沈凌枭愣了半晌,才回神开口。
用语礼貌又疏离,仿佛是在提醒她,他们已经没了关系。
这话落入央金卓玛耳中,却让她心中一颤,忍不住皱起了眉。
她直接了当道:“我来找你。”
她眼眸一凛,看着沈凌枭,认真道:“嘉木是我哥哥。”
沈凌枭一怔,就对上她恳切坚定的眼眸:“也只会是我哥哥。”
“我不喜欢他。”
她话说得如此清楚,生怕沈凌枭误会。
甚至说完就紧紧盯着他,好像在等他的回应。
沈凌枭看着她这模样,还有什么不清楚。
央金卓玛知道自己误会了她和嘉木的关系,所以千里迢迢追来解释。
可是——沈凌枭轻轻摇了摇头,看着她的眼眸清澈诚挚,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你喜不喜欢嘉木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他直视央金卓玛的眼眸,说出的话像是在央金卓玛心口戳刀。
许是离开西藏时的那阵风,将他心中的苦闷彻底吹散。
沈凌枭看着央金卓玛皱紧的眉头和不可置信的模样,心中掀不起半点涟漪。
只觉洒脱。
过去那五年,他给了央金卓玛无数次机会回应他的心意。
甚至在回乡那一天,他也等到了最后一刻。
却只等来一句轻飘飘的“你自己回去吧”。
这让他如何不绝望。
沈凌枭静静看着央金卓玛,想从那张清冷的面孔上看到当年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影子。
……没有。
他细细看去,全是五年来她辜负自己真心的模样。
沈凌枭笑容释然,轻声道:“我们之间,已经结束了。”
他说完,就想送客,却听见央金卓玛低低的声音。
“对不起。”央金卓玛看向沈凌枭,冰霜般的眼眸中罕见生出一丝愧疚。
“我知道你还在怨我,可……”
话没说完,沈凌枭就皱眉打断:“我没有怨你。”
“我追了你五年,是我心甘情愿,没什么可怨的。”
他抿了抿唇,看着央金卓玛还是不明白的模样,直接了当道:“我不想追你了。”
沈凌枭看着央金卓玛,话语决绝。
“因为我不喜欢你了。”
话音落地,只见面前身穿藏袍的女人浑身一颤,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空白。
不是气话,也不是怨她,而是干脆利落地一句“不喜欢”。
央金卓玛在与沈凌枭分开的这七天间预想了无数重逢后的结局,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。
她心中酸涩,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住,痛蔓延四肢百骸。
良久,才怔怔开口,颤抖着开口:“怎么会……”
央金卓玛不能接受这个理由。
她压下心中酸痛,满怀期待地望向沈凌枭,还想说什么。
却只触到他冰冷的目光:“上海才是我的家。”
第16章
央金卓玛心中更沉,下意识要说什么,却见沈凌枭扭头对身旁的女人说了什么。
说完就进了屋。
央金卓玛本能地要追,却一只手拦住。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凌枭不想见你。”
女人眼眸沉沉,身上的冷意遮天盖地地对准央金卓玛。
央金卓玛想到刚才她和沈凌枭亲密的模样,心霎时一痛。
沈凌枭就是因为她才回来的吗?
央金卓玛心中一沉,看向她,冷漠问:“你是谁?这是我和沈凌枭的事,你无权插手。”
温敏闻言顿了下,点了点头:“我确实无权插手你的事,但……”
她挑眉,露出一丝嘲讽的笑:“这是我家,我有权不让你进来。”
说着便大手一挥,直接把门关上一半,眼神像刀一样落在她身上。
央金卓玛心更沉。
她和沈凌枭住在一起吗?
她究竟是……央金卓玛还想说什么,温敏却看着央金卓玛的模样,笑了下。
讥讽道:“早不知道珍惜,现在又来挽回做什么呢?”
这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扇在央金卓玛的脸上。
愧疚和悔恨像是海水无声将她淹没。
央金卓玛心尖一酸,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用刀戳中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她还想反驳,门却在她面前毫不留情地合上了。
连一丝门缝也没有,好像沈凌枭铜墙铁壁般的拒绝。
央金卓玛攥紧了手,看着面前这座静静矗立的小洋楼,犹豫了许久,才转身离开。
她知道自己伤了沈凌枭的心,知道自己明白得太迟了。
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挽回。
那天之后,央金卓玛再没出现过。
沈凌枭乐得清闲,每天都在紧张地备战高考。
索性他从小底子不错,努力复习一下,也能追上目前高考生的水平。
就算有什么不会的题,就问沈母,或者去问隔壁的叔叔婶婶。
他们都是大学教授,处理他的问题简直是小儿科。
有时还能帮他扩展一下,也能猜测一下出题方向。
就这样紧锣密鼓地备战了一个月,某天晚上吃完饭,沈凌枭正准备上楼继续复习,就被温敏拉住。
“嗯?”沈凌枭愣了下,疑惑看向她。
温敏将两张电影票放在他手心,勾唇轻笑:“今晚一起去看电影,休息一下。”
沈凌枭下意识要拒绝:“不行,我还有两道题没弄懂,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,沈母就将他的话打断:“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学习,去吧,说不定看完回来就会做了呢。”
温敏也点头,眼眸恳切地看着他:“这可是新上映的《庐山恋》,我好不容易抢来的票呢。”
沈凌枭没了拒绝的理由,只能点点头,上楼换了身衣服。
下楼就看见温敏身穿飞行员夹克,倚在摩托车旁等他。
她身材高挑,静静站在昏黄灯光下,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让她冷得好像一座冰山。
沈凌枭晃了神,下意识顿住了脚步,莫名想到了……
可下一秒,温敏就看到了他,目光一柔,弯起唇角,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